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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西北
祖母这次去逝的消息并没使我太震惊,然而却是令我十分悲痛的。祖母是位和善慷慨的老人,而更难得的是,虽步入老年,仍保持一颗对苦难的同情之心。在我所见的老人中,他们大多对贫穷艰难很不以为然,视而不见。倒是青年以下的人群常怀悲悯之心,大人们则常感受了骗。因此祖母的行为,有时我们是很不解的。步入八十高龄以后,祖母过的越发不易,她晚年似乎过着“颠沛”的生活,由我的家庭,伯父叔父的家庭轮流抚养。祖母最惧去遥远的伯父那边生活,不肯走出原居地半步,后来据伯父说,竟看到她在一边偷偷地垂泪几次,但待问到是否想回乡之事,她却抹抹泪笑说,吃住且好,还舍不得回呢。却不料她最终逝在异地,这使大家都很感伤。近十年来,祖母总是病痛缠身,可归咎于她年壮时操劳过度,祖父体弱,并不是很好的劳动。然而所幸的是她去是时是很安详的,便是在她用过早餐后,安坐在门前微笑着跟路人打招呼,期待新的一日时停止了呼吸,仅几秒钟,她自己也未来得及知觉,上帝是如此惠顾她的。我们长年在外地奔走,固然很恨与她所聚时日太少。我这时便在遥远的北地,我的心绪坏到了极点,父亲却怕影响我的学业,并没许我回去。
然而不只因为祖母的离世,当来西北的丝许悔恨钻入我的心缝而不肯认真面对现实时,我便躲进记忆里。
几年前,父亲送我进了车站,最后把行囊递给我:“你会后悔的。”我没有做声,只是看了一眼父亲的脸,有些苍白,随即甩了甩新做的头发,觉得未来就是自己的,父亲却叫我沮丧。而此行将是我人生的第一次起航,觉得自己就像雄鹰,要振翅飞翔。况且那里“蓝蓝的天空白云飘***”,不是已神往良久么?“西北太寒碜。”父亲说。“东南太喧哗。”我想,却如是说:“条件再苦,我也会拼下来,活着需要这些!我除了这青春,再没什么可拿来赌的。”上了火车,我探出一个头来,向父亲挥挥手,父亲长得矮,因为他靠自己长大,他没有传承我一个强健的体魄,却给了我一个刚强的灵魂。父亲却没有挥手的习惯,他抬不起那“倔强”的,开始苍老的手,更由于他那“至老不渝”的羞涩。我却早已读懂那坚忍沉淀的爱。
无论如何坚强,起初在异地独处的日子里,眼泪也不禁簌簌地流下来,并非太顾念远处的乡音,倒是很感于亲人对我这边无休止的担忧与牵念。听说母亲哭了好几回,太担忧我的只身之旅,况且我是头一次远行,我坚决拒绝父亲送我去那边,怕看到他独自时回来瘦小的身影。母亲的状况是我料及的,临行前,她哽咽了几回:“干嘛跑那么远***,一到那边就打电话过来记得。”“打,打,打,不打。”我竟打起趣来,怕自己的眼泪也来了。去西北的原由是因为年轻,这并不是说给谁听的,而是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,想以后迫于生计,必然全没了去体验西北的激情。而所虑的是以后又究竟能带给至爱的亲人多少幸福,但可确定的是,“将来永远生活在一起。”
不乏来西北的朋友中大多抱了一个年少的春梦,钟爱北地的辽阔草原,星辉下的蒙古包,马背上羞涩的女郎。然而梦醒了便觉得无路可走。我则抱了一个渴望彻底得到磨练的诗意念头,借此一改自己文弱的样子,此想法之缘由大概为太恨书腐,且越发对自己的样子不满。
我是有所得的,便是对脚下并没太抱怨,人都是上帝的孤儿,全得由自己学会生活。在西北,在布满微尘,吹着干燥野风的城市街头,常看到一地璀璨,觉得太委屈,但不久便深为折服,以生给人们昭示希望远比以死铭刻绝望来的英雄。站在西北地,我将以同样的热忱,甘愿用自己的汗水浇灌祖国的这片热土,以同样的努力与期待延续生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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